第38章 第38章

小说:皇帝郎,爱吃糖 作者:荆楚客
    阮棠对萧彧说的话果然应验了。

    秦宋家人刚离开苏州就遭遇不测,秦父秦母双双服毒自尽, 同一时间狱中的秦宋也莫名其妙中了毒, 次日便传出不治身亡的消息。

    镇府司的调查一下子陷入僵局。

    所幸阮棠这边进展神速, 几番接触下来, 柔嘉公主对她越来越喜爱,大有相见恨晚之势,高兴之下还与她结了忘年交。

    这日, 柔嘉又邀阮棠过府叙话, 不知不觉就说到阮棠当初在赏花宴上教训吴、许二女的事。

    “驸马开玩笑说你长得像我,别的不说, 你这倔脾气的的确确得了我的真传。听闻你当众打人那会儿,我就在想这小姑娘胆子可真大, 没想到后来咱们会成为准婆媳,更没想到柬之他……你这么好的姑娘, 柬之却没福气娶, 每每想起我就扼腕, 恨自己为甚么不多生两个儿子。”

    说者无心, 听者有意, 阮棠猛地想到一个问题——柔嘉公主与陆少游感情甚笃, 怎就只有陆柬之一个孩子呢?

    她转了转眼珠子, 装作天真的样子道:“我娘也常有这样的遗憾, 不过她身子亏损得厉害,已经不作指望了,公主没找大夫看过么?”

    “看过了, ”柔嘉公主眼中划过懊恼与不解,语气有些低沉,又有些莫名伤感,“府医每个月都会定时来请平安脉,他说我身康体健,上下通泰,之所以未能再孕,是因为子孙缘浅。”

    看得出来她是极喜欢孩子的,阮棠心中一动,盈盈道:“公主想让梅东陵看看么?我哥哥的毒就是他解的,他现在是我们家的座上宾。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极为意动。

    梅东陵医术了得,平日只给萧彧看病,若能让他瞧上一瞧,指不定会有意外收获。但她又有些膈应阮长生,不愿与他产生任何交集,故沉着俏脸迟迟没有表态。

    阮棠心知肚明,叹道:“看得出来公主不喜欢我哥哥,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排斥他,觉得他抢了我的爹娘,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是个顶顶好的兄长。不瞒公主,我哥哥其实不姓阮,他是族叔族婶从育婴堂抱回来的,幼时接连失去双亲,到我家又被人一再毒害,要不是梅大人,他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你兄长是弃婴?”柔嘉公主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啊,镇府司麦大人去苏州查秦宋底细,顺道一起查了我哥哥,探知哥哥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遗弃了,族叔是在京师抱养的他,然后才去的江南。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感到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陆少游绝不会遗弃自己亲生骨肉,阮长生要么不是他的孩子,要么……

    她想起当年有孕时,陆少游请旨出京办差,一走就是半年,待他回来,陆柬之都已经出生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感到不寒而栗,仿佛被人投进无底冰窖,三伏天里竟止不住地浑身打摆子。

    阮棠骇极,连忙过去扶她,却被她紧紧钳住胳膊:“绵绵,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,你快去请梅东陵过来,记得让他乔装一下。”

    阮棠不敢怠慢,扶她坐下便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柔嘉公主独自坐在内室,日影将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,使她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也无人敢进来打扰她,直到梅东陵来,她才从房里缓缓走出来。

    梅东陵替她把完脉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息,目中满是同情之色,张了几次嘴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柔嘉公主的心沉到了谷底,直直看着他道:“梅大人有话尽管直说,我没那么不堪一击。”

    梅东陵默了默,道:“公主体内有大量红花残留,且年限只长不短,据臣推算至少有十年以上。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的眸子顷刻间变得通红,整个人仿佛变成嗜血的兽,蓬勃的怒意如同血盆大口,能吞噬周遭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把府医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府医被人拖上来丢在柔嘉脚下,还没等她开口,他就竹筒倒豆地招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“是宋嬷嬷教小人这么说的,她说公主求子心切却不小心误服了红花,若是知道自己不孕,肯定会责怪小人无能,小人害怕公主迁怒才昧着良心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给我下的红花?”柔嘉公主毫无温度的目光转向自己身如筛糠的老嬷嬷,冷冷道,“为甚么?我对你不够好么?”

    宋嬷嬷扑通跪下,咬着牙关不肯开口。柔嘉静静扫了她一眼,凉薄一笑,掀唇道:“去把她的宝贝小孙儿扔到马棚里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饶命啊,”宋嬷嬷慌了,磕头如捣蒜,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是驸马爷让老奴这么干的,他在外面养了小的,怕公主对外室不利,就让老奴偷偷在公主的饮食里面放红花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外室养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有五年了。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抡起胳膊狠狠扇了宋嬷嬷几巴掌,又将她一脚踢倒,厉声喝道“太医说我中红花至少十年有余,你却告诉我那小妇只来了五年?”

    宋嬷嬷伏地大哭:“公主饶命啊,老奴真没有撒谎,就是这最近五年才开始给公主下红花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且信你,你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乳母,为甚么要听他的话害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老奴当年曾做过一件错事,驸马拿它威胁老奴,老奴实在没有办法了,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甚么错事?”柔嘉公主眯起了丹凤眼。

    “公主可还记得棉花胡同的玉娘么?”

    柔嘉愣怔。

    她怎会不记得这个刻骨铭心的地方呢。

    那是陆少游曾经的暂居之所,也是他答应娶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在琼林宴上对陆少游一见倾心,陆少游却不搭理她,她便一路追到他家里。他仍是不理不睬,他那叫玉娘的妹子却很客气,不仅生得水灵,烧的饭菜也相当好吃。

    后来再去,就不曾见到她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年的事了,你提她做甚么?”

    “公主,那玉娘不是驸马爷的亲妹子,而是他的心上人呐。”

    宋嬷嬷的话如同一颗巨石,重重砸在柔嘉公主本就疼痛难当的心口上,将她一团鲜肉砸了个稀巴烂。她想捂住耳朵不去听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,使她四肢僵硬,无处可逃。

    “老奴当年一眼就看出他们关系不正常,后来特意向左右邻居打听,才知那玉娘与驸马爷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驸马爷对她宠爱异常,连上京赶考都要带着她,彼时老奴还得知她已怀有身孕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觉得她是公主劲敌,私下上门去敲打她,她也识趣,第二天天不亮就一个人拎着包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原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没想到公主大婚后驸马爷找到老奴,说玉娘遭了不测,还说老奴是刽子手,要将老奴送官,老奴被他捏住命门,只能听他差遣。”

    话落,满室皆静,众人连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许久,柔嘉公主方幽幽道:“他那外室是不是就住在棉花胡同当年的老房子里?”

    “是!”宋嬷嬷不敢抬头,只咬牙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“绵绵,扶我一把。”柔嘉公主朝阮棠伸出手,阮棠扶她走到门口,她将阮棠往外推,“你回去吧,那个地方不是未婚姑娘该去的。”

    阮棠咬咬唇,坚定地摇摇头,扶着她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这一刻,真相呼之欲出,她离那个答案越来越接近,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她已经分不清是报仇的快意多一些还是对柔嘉公主的愧疚多一些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,对不起,要不是我多事……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打断她:“不关你的事,与其一辈子被人蒙在鼓里,我倒情愿早些撕开这丑陋肮脏、令人作呕的面纱,我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有些难过,还有些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为什么非要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跑呢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固执己见,后面的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。

    阮棠紧紧挽着她的胳膊,挽着这个与前世的自己同命相怜的无辜女子,险些泪洒当场。

    她没有做错任何事,她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,并主动示了爱而已。

    那个有心上人的男子,大可正面告知并明拒她的追求,以她的性子,必不屑与人争夫。

    她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捉弄。

    思绪翻涌间,马车停在了陆柬之旧居门前。

    下人上前敲门,一个娇俏可爱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:“大迷糊,你是不是又落了甚么东西?”

    这一声呼唤,听得柔嘉公主心如刀绞。最情热时,陆柬之也这么唤过她,但只有短短的一次,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。

    门开了,露出一张二八娇颜,分明就是当年的玉娘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?”女子好奇地打量柔嘉,一口吴侬软语说得甚是好听。

    “你不认得我了?”

    女子反问:“我该认得你么?”

    柔嘉公主忽然肯定道:“你不是玉娘。”

    原本还在笑着的女子忽地变了脸,“砰”地一声,当着众人的面冷漠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柔嘉公主平静地命令:“给我把门卸了。”

    即刻有下人上前履命,趁这个功夫芝芝到官府查了户主信息,得知房子主人叫白梦,祖籍南直隶昆山县。

    正好麦芽糖在苏州办案,她将白梦的画像和基本情况整理成册,交八百里加急传递,麦芽糖在当地官府协助下,很快查明了白梦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白氏家族曾是昆山当地有名的大户,只不过后来落败了,白梦与姑姑白玉娘相依为命,白玉娘病逝后,她就不知所终了。

    说回眼前,下人们很快拆下门板,柔嘉公主正要抬脚入内,忽听一道熟悉而愤怒的男声响起:“萧梦华,你还想再逼死一个人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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