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18章

    这都用的些什么词……

    “瞎说什么!”顾奚忍不住拿剧本敲他脑袋,想听听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。

    牧白气气呼呼的,还在那儿贫嘴:“我哪儿说错了?亲都亲了,你还想不负责!”

    顾奚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这家伙说起这种话来怎么一点儿也不害臊的!

    顾奚没想跟他贫,便道:“你瞎激动什么,我早就回绝他了。”

    牧白脸色一变,眼珠子转了转,问:“真的?”

    顾奚道:“废话,你都看得出来那个王硕不怀好意,我能比你还笨?”

    牧白:“……”怎么好好的就骂人呢?

    但是听说顾奚没打算跳槽,牧白便放下心来,顿时也不怎么生气了。

    “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?”静了一会儿,顾奚问牧白。

    牧白摸不着头脑,问:“你是说那个什么王总奇怪?”

    顾奚道:“你想啊,他明明跟沈遇是同一个公司的经纪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却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。”

    牧白想了想道:“难道是因为咱俩太优秀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顾奚瞪他一眼,又敲了他脑袋一下,道:“说正经的,没心情跟你开玩笑!”

    顾奚敲得倒是没用什么劲,牧白也不疼,就抱着脑袋道:“我也没开玩笑啊,我俩之前在直播新人榜的时候拿了第一名,现在全公司的人都认识咱俩,有人觉得咱俩优秀,想来抢人,这不是很正常嘛。”

    这货还真是迷之自信,顾奚懒得跟他瞎扯,就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:“我感觉这事不是冲咱们来的,而是冲着沈遇来的,沈遇可能得罪了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“沈哥?”牧白想不出来沈遇会得罪什么人,奇道:“沈哥脾气那么好,会得罪谁啊?”

    顾奚道:“那就不知道了,那是沈遇的私事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……”牧白又问:“那这个王总的事咱们要通知沈哥吗?”

    这事还真不好开口,怪尴尬的。

    顾奚想着反正他俩签了约,也没有毁约的打算,于是道:“咱们别管了,这事沈遇自己知道处理。”

    牧白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九月初,顾奚跟牧白终于从剧组杀青了。

    当天两人拍完最后一条,导演喊“咔”之后,统筹小姐姐跟场务小刘给顾奚和牧白一人送了一束花,其余工作人员集体鼓掌。

    顾奚和牧白抱着花笑得特别开心,朝大家连着鞠了好几个躬。

    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,多少有些不舍,更何况这个剧组“历经磨难”。

    大家一起熬过高温酷暑,一起干过霍香正气水,也一起吹过鼓风机,一起吃过海鲜烧烤,虽然这不是物质条件最好的剧组,也不是大腕云集的剧组,只是一个资金不足新人试水的小剧组,但却也是个很有爱的剧组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,顾奚和牧白学会了很多东西,都是剧组里的每一个人无私教给他们的。对于他们俩来说,剧组的每一个人既是同事,也是前辈,是老师,时刻都在帮助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演员。

    牧白当场就眼泪汪汪了,大家都笑着安慰他,圈子不大,以后总还有机会见面的,还约着回北京之后一起吃顿饭当庆功宴。

    李导特意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嘱咐道:“以后也要加油,我们都等着看你们俩红起来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顾奚跟牧白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杀青之后,沈遇特地从北京飞过来,亲自接他们回去。虽然顾奚和牧白都表示可以自己回去,飞来飞去太麻烦了,但沈遇依旧坚持要来。

    在宾馆见着沈遇的时候,顾奚跟牧白心里打鼓,不知道沈遇会不会提王硕来挖墙脚的事。

    然而沈遇见到他俩的时候,神情一切如常,压根没提王硕这个人。他不提,顾奚跟牧白更不好提,就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回去的飞机上,沈遇称赞顾奚和牧白道:“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,你们表现得很好,李导还跟我夸你们了呢。顾奚的两首歌写得也不错,制片方那边挺喜欢的,他们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歌手,说不定有机会能让顾奚上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沈哥……”顾奚和牧白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后排座位上传来。

    沈遇扭头一看,两个小家伙脑袋靠在一块儿,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看来这几个月是真的累坏了。

    沈遇笑了笑,起身过去给两人身上盖好毛毯,才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首都机场。

    沈遇推着两人的行李箱,顾奚和牧白打着哈欠走在后面,牧白边走边低头摁手机,顾奚一副还没睡醒,神游天外的样子。

    还没走出机场,顾奚的手机就响了,他一看是狄洛打来的,便接了: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喂,恭喜杀青,终于回北京了!接下来是不是放假?哥几个给你接风洗尘。”狄洛兴奋地说了一长串。

    顾奚被他叭叭叭地吵得头疼,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,转念一想,觉得不对,便道:“不对,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,我前脚刚下飞机,你后脚电话就打来了。”

    狄洛笑道:“我有情报员呗。”

    顾奚皱了下眉头,见牧白还在边走边玩手机,凑过去一看果然在跟狄洛微信聊天。

    顾奚当即语气不爽地对电话那头道:“你别没事总去骚扰牧白。”

    狄洛不愿意,道:“为什么?我觉得那小主播挺有意思的,逗起来特别好玩儿。”

    顾奚警告道:“你离他远点,别把人给带坏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狄洛就不爱听了:“你说这话就偏心了吧!什么叫我带坏他?我在你这评价怎么这么低?我可是你十多年交情的兄弟,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小主播?”

    顾奚道:“你别小主播小主播的叫,我跟他一起直播的,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小主播?”

    狄洛被顾奚说得愣住了,半天才咂摸出一点话里的味道来,不敢置信道:“……你这是在为了小主播怼我?我可是你兄弟,你也太伤我心了!”

    顾奚现在困得要死,懒得跟他废话,便冷漠道:“你没事,我就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好的给你接风洗尘呢?”狄洛一副受了内伤的语气问。

    “改天吧,先歇两天。”说完,顾奚就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这边顾奚一挂电话,那边狄洛马上冲进富贵骑士团的小群里抱怨。

    狄洛(Dior):“顾奚不来了,说是要休息两天,他刚才居然为了个小主播怼我!”

    众人:“???”

    狄洛(Dior):“啧啧,这才进娱乐圈几个月,他就把咱们十几年的交情给忘了,只记得他那个小主播了。”

    贺陌时(Hermès):“不至于吧,顾奚也就是嫌你没礼貌而已。”

    叶诗岚(YSL):“就是啊,干嘛叫人家小主播,多没礼貌啊,人家又不是没名字。”

    商瑞(Chanel):“你这就是活该被骂,顾奚一向最注重这些方面的。”

    洛薇(LV):“唉,你也别难过了。你想想要是咱们都叫你小米虫,你高兴不高兴?”

    狄洛(Dior):“…………”真特么的一群好朋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边沈遇叫了车,把顾奚和牧白送回了宿舍,又帮两人把行李箱提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屋子前两天我已经请家政进去打扫过了,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。”沈遇嘱咐两人道。

    “谢谢沈哥。”顾奚和牧白往沙发上一坐,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“去床上睡吧,别感冒了。”沈遇说完准备走,不妨碍他们休息,走到门口,想了想又折了回来,嘱咐了一句:“这几天最好就别出去玩了,好好休息,过几天又有工作了。”

    顾奚和牧白含含糊糊地应了,沈遇便没再说什么就走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奚和牧白果然乖乖待在家里休息了几天,哪儿都没去。实在是在横店太累了,睡一觉根本补不回来。

    几天后,沈遇便叫他们去公司,给他们安排了一组杂志封面拍摄,和几个小网络平台的采访,作为电视剧的前期宣传。

    没过几天,又是中秋节,沈遇便给他俩放了一天假,但仍旧嘱咐他们:“放假就回家去好好陪陪家人,尽量别去外面玩儿了,你们现在正是逐渐被大众熟悉的阶段,谨慎一点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顾奚点点头答应了,但是总觉得沈遇最近盯他们盯得特别紧。

    从公司出来之后,顾奚和牧白没回宿舍,就在公司门口分开了。顾奚早上接到大哥的电话,叫他中午必须回家吃饭。牧白家在外地,就不回家了,他约了伊丽莎白的经纪人,打算过去看看伊丽莎白。

    牧白走了之后,顾奚站在公司门口踟蹰了好一会儿,才打了辆车,报了家里的地址。

    算上签约之前住在酒店里,顾奚差不多有半年没回家了。管家福伯看见他的时候,眼圈都红了。

    进门之后,大哥跟老爸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。

    顾奚看了他爸一眼,依旧精神抖擞,显然没太受到他离家出走的影响,便喊了一声:“爸。”

    顾父看见快半年没露面的儿子,表情明显有不满,但什么也没说,只道:“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中秋佳节,一家人好歹算是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饭。

    吃完饭,大哥就得回公司加班,顾奚不想跟老爸单独待着,便也想跟着一起走。

    “站住!才刚回家又准备去哪儿?”顾父叫住他。

    顾奚道:“只放一天假,我明天还有通告。”

    “在外面还没吃够苦?”顾父指着他,又气又心疼: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!”

    顾奚道:“我没瘦,也没您想得那么苦,我觉得挺好的,挺有收获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收获?”顾父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原本说要当歌手的人现在又跑去拍戏了,你差不多也玩够了吧,该收心回来帮帮你哥了。”

    顾奚立刻皱起了眉,手也不自觉握紧了:“您觉得我这半年是在外面玩?”

    顾父道:“不是玩是什么?你还真能成个大明星不成?”

    顾奚深吸了几口气,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,最后只沉沉说:“反正您就是不相信我能做到,那还管我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奚郁闷地从家里出来,刚好看见之前微信群里有人@他,说是剧组里很多人过节不回家,李导请大家吃完饭,叫顾奚和牧白有空就过来一起热闹热闹,请客吃饭的地方正好就在顾奚和牧白的经纪公司附近。

    正好牧白那边也看完伊丽莎白了,顾奚就跟牧白约着一起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人到的时候,大家已经喝开了,气氛正热闹。剧组的人看见顾奚和牧白来了,都挺高兴的。

    李导喊他们两个过去坐,亲自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酒,笑眯眯地道:“今晚上人家送我的好东西,你们尝尝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看那酒瓶子的包装,原来是茅台……

    白酒牧白喝过不少,一点都不带犹豫的,端起来就干了。

    顾奚平时很少喝白酒,但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,就想喝酒,便也端起杯子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大家吃着喝着玩闹了一会儿,牧白又兴奋了,歌瘾发作,非要给大家唱几首。

    他唱歌属于KTV水平,不算难听,而且因为金曲小王子的曲库是十年前的,意外地剧组里不少八零九零后还挺有共鸣,偶尔大家还会跟着他一起唱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隔壁桌坐的是个民乐团,刚结束演出,乐器都在手边,见这边唱歌热闹,居然伴奏助兴起来。一时间整个餐厅热闹得就跟春晚似的。

    顾奚喝得有点上头,脸红红的,眼睛也红红的,不说话,就捧着个酒杯坐在那儿瞅着牧白唱歌。

    唱得正欢的牧白一低头就看见顾奚这副表情,他以为顾奚是嫌自己吵,忙讪讪地闭了嘴,乖巧地坐下道:“那、那个啥,中秋佳节还得听点儿优雅的曲子,不然让顾奚给大家唱点好听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仓就我仓。”顾奚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放。

    牧白:“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发现顾奚好像喝多了,舌头都大了。

    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牧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,小声道:“顾奚奚,你要是不想唱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顾奚张口打了个酒嗝,却道:“唱!”然后抬手对旁边桌道:“乐队准备。”

    人家知道他喝多了,也没计较,反而笑着配合。

    大家都安静地等着,按照顾奚以往的习惯,估计是要唱美声,秀个高音什么的。

    结果没想到顾奚一开口:“摩擦摩擦~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~”

    众人当场惊掉了下巴,牧白默默地举起了手机。

    “一步一步似爪牙,是魔鬼的步伐~”

    “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~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奚唱了一会儿,发现没伴奏,还朝隔壁桌打了好几个响指,人家乐团都懵了,剧组其他人狂笑不止。

    “怎么没伴奏?不会么?”顾奚撸了把头发,伸手道:“拿来,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剧组里人都知道顾奚精通西洋乐器,便纷纷道:“人家是民乐团,你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顾奚一屁股坐下来,道:“谁说我不会?有唢呐么?拿来!”

    偏巧隔壁乐团里还真有人带了唢呐,大伙儿又起哄,就真把唢呐递给了顾奚。

    顾奚拿到之后也不急着吹,先找服务员要了一条毛巾,非要把毛巾系在脑袋上才肯开始吹。

    钢琴王子吹唢呐,这场面冲击力实在太大,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狂拍。

    吹完一曲,还有人起哄让顾奚多吹几首,李导看顾奚吹得脸红脖子粗的,怕他过后难受,就说算了。

    大伙儿又闹了一会儿,时间差不多了就散场了。

    沈遇听说顾奚和牧白在李导这边吃饭,就打了电话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还在外面吗?”

    牧白肩上扛着顾奚的一条胳膊道:“刚散场,我们正准备回去呢,顾奚有点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沈遇不放心道:“我过去接你们,你们吃饭的地方在哪儿?”

    牧白道:“不用了,就在公司附近,打车回去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,我就在公司,你们等我一会儿。”沈遇坚持要过来接他们。

    牧白便扶着顾奚慢慢地往公司那边走。

    顾奚嘴里还在哼哼着牧白平时唱的那些歌的调子,牧白听得好笑,趁他醉着问他:“顾奚奚,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会吹唢呐啊?”

    顾奚伸出根手指“嘘”了一声,道:“土!不能说!”

    牧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顾奚被他这笑声给笑清醒了一点,甩了甩头道:“嗯?我刚才说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牧白不说话,拿出手机在剧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牧白白:“麻烦大家今晚拍的照片和视频不要外传,不然顾奚奚醒来要哭鼻子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纷纷回复“收到”,很多人表示已经删了。

    牧白又说了声谢谢,然后收起手机,忍着笑扶着顾奚往帝娱大厦的停车场走去。

    刚走进停车场,就有两个带帽子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棍子形状的东西。

    牧白立马收了笑,意识到这两人不对劲,便扶着顾奚往回走,结果一转身,发现背后也有两个人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牧白皱起眉头,喊了一声“顾奚醒醒”,就拉着顾奚往停车场里面跑。

    他们一跑,那四个人果然追了上来,牧白回头,借着灯光的反射,看清他们手里拿的居然是铁棍。

    停车场不大,没跑多远就被后面堵住了,眼看无路可逃了。

    顾奚酒醒了大半,立刻把牧白挡在身后,让他赶紧报警。

    没想到对面一个人不由纷说,抡起铁棍就想往顾奚身上砸,牧白忽然从后面猛地推开顾奚,顾奚倒下的瞬间眼看着那铁棍就要落在牧白身上,当即吓出一身冷汗,狂吼一声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一个人影冲出来挡在了牧白身前。

    漆黑中,顾奚听见一道清晰的玻璃碎裂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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