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我好似悲惨男配

    “凝气之前,要先平心静气,把控住气息。”

    每日晨钟敲响时,还在修炼中的天音门弟子都要前去背早课,上官无衣知道上次自己的举动在天音门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其他师兄弟必定会敌视闻瑾,为了闻瑾着想,因齐思音不在山门,上官无衣向霍澄肆说明,特批闻瑾不必备课,全权交给上官无衣管教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每日在紫竹林中教授闻瑾天音门入门之法,只是效果不佳,一个错误无论他指出多少遍,闻瑾总是再犯。

    而他所练出来的剑法,毫无章法,舞起来毫无杀伤力不说,简直就像是鬼画符。

    那日,上官无衣支会过闻瑾之后刻意走开,然后绕回去时,果然就楚河出现在紫竹林,夺过闻瑾手中的剑,开始舞自己的剑法,也亏得闻瑾能看的津津有味,还学的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这楚河也真是有趣,自己不愿意接手这么个烂摊子,给别人了,自己又喜欢跑过来插一脚,上官无衣自认为自己上辈子绝对没有这么没谱,看来他和原主相比还差很多火候。

    不知何故,这一世的剧情跑偏了不说,闻瑾看上去格外的喜爱楚河,那迷弟的程度不亚于玄烨对上官无衣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不好从闻瑾下手,只得从楚河那里做做文章。

    那日傍晚,楚河从问情峰回天问峰的路上,就被上官无衣截住。

    “上官师兄。”

    上官无衣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,手指一动,地上一根枯竹应声而来,上官无衣一个侧身攻向楚河,幸而楚河躲闪的及时。

    楚河不知何事发作,急道,“上官师兄!”

    上官无衣不理会他,继续攻向楚河,哪怕楚河手指遂意剑,依然两招就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秋风吹过,竹叶簌簌落了一地,上官无衣背对着楚河,反手将手中的竹枝斜插回了一棵青竹之间,楚河惊得腿一软,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一片细叶在上官无衣面前飘落,上官无衣道,“我平生,最不喜旁人多管闲事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警告意味十足,机敏如楚河,不可能听不懂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深秋。

    这几日,闻瑾埋头练剑,虽然还是错误频出,但上官无衣心里还是舒坦多了。

    自那之后,楚河便未曾出现过。

    闻瑾日复一日地站在峰顶远眺来路,始终未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原本就话少,闻瑾也不怎么搭理他,无来客后,闻瑾便更加沉默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无知无觉,自以为这样也挺好的,如今帮闻瑾摆脱了会受欺凌的条件,这样闻瑾就能如他所计划的那样长成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了。只是,这闻瑾在血脉觉醒前,天赋值真是低到可怕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举行了一次新弟子比武,闻瑾毫不意外的垫底,搞的山门里风言风语又起,说是他上官无衣教导无方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真是欲哭无泪,这怎么能怪他呢?诸葛亮都扶不起刘阿斗啊。

    那日上官无衣要闻瑾前去天音门下属的一座小仙山里找灵草,他的本意是原剧情中有闻瑾勿入其中然后收服了一只灵兽,虽然那只灵兽的设定是要对秉性纯良之辈亲近,所以在闻瑾黑化后,灵兽也离开了他。

    不曾想,闻瑾竟在仙山中放出了求救的焰火,上官无衣风尘仆仆赶去救援,见到了灵兽正在攻击浑身是血的闻瑾。

    闻瑾见是他,神色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,上官无衣将灵兽击退,走到他跟前,想要伸出手去时,被闻瑾一掌拍开,闻瑾道,“你到底对楚师兄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上官无衣这才知道,闻瑾一直对他怀有敌意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背着闻瑾走回问情峰,闻瑾趴在他背上,嘲讽道,“上官师兄,你的名声就是做这些换来的吗?”

    上官无衣知道他心中有怨,“只有你一人。”

    闻瑾似是不信,嗤笑一声,却没再挑衅他。

    是夜,上官无衣独自潜回仙山中,找到了白日里被他情急之下打伤的灵兽,正窝在一角舔舐伤口,上官无衣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去,灵兽瑟缩了几下,想必是对他还有印象,可是却无过分的应激之举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为它上药,抚摸它皮毛的时候,灵兽就像原书中写的那般乖顺的不像话,上官无衣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,为何灵兽会将闻瑾打伤呢?

    自那之后,上官无衣悉心照料闻瑾,因为怕引起闻瑾的反感,上官无衣只在入夜后,潜入闻瑾房中,确认他在月流花香中沉沉睡去才为他运气疗伤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,闻瑾终于痊愈。

    天音门中的暮鼓敲响,掌门召集大家前去大殿议事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带着闻瑾前去神音殿中,见到了两个月未曾露过面的齐思音。

    齐思音站在台阶之上,背着双手,看上去似乎与从前一般严肃,可是,上官无衣总觉得他比起上一次相见又苍老不少。

    齐思音向大家告知了此次为何召集所有人前来的目的,上官无衣才惊醒一年一度的剑意大会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当今的修真界有两大盛事,一是琴音大会,一是剑意大会。

    四大仙门中的千秋门、天爵门。玄心门都是符修与剑修,只有他们天音门琴剑双修,每年的琴音大会,各地的琴修前来参加,但是风头都被天音门抢尽了,就一个上官无衣已经连续夺取了三届的琴音大会魁首。当世琴修界同辈之中,上官无衣难逢敌手。

    但是较于冷门的琴修来说,修剑一直都很热门,修剑的人多了,也就以为着竞争力加大。

    过去几届的剑意大会,上官无衣只参加过一次,并未夺冠,位列第二。早些时候剑意大会的魁首是玄心门曲怀觞,而这两届都被天爵门楚克收入囊中。这两人虽都是当今翘楚,可是都无法赶超几十年前青天白日剑之主。

    青天白日剑剑主的真实姓名,因为两场仙魔大战许多仙门前辈的殒身,已经淹没在了无穷的鲜血与烈火中。但是青天白日之名却纵横至今。传闻,青天白日剑之主,五岁学剑,十岁参赛,十三岁就摘得魁首。那时候的剑意大会还是年年都开,而这青天白日剑剑主就连赢七年。

    当时的剑修大能,无一不对他拍案称奇。

    齐思音召集众人的目的并非完全在于剑意大会魁首,而是每届大会后都还有一个翘首以盼的项目——年度仙门之最。

    他们天音门虽说没在剑意大会上出尽风头,可是仙门之最是年年都拿,所以他们天音门才稳坐四大仙门之首的宝座。那么,这个仙门之最是如何评选出来的?说白了,就是各仙门冲业绩的时候。

    各仙门有哪些镇门法器、收服了多少神兽,新收了多少弟子,有哪些人物在最新一期的八卦仙门里排上号了,处理了多少大事件,降妖除魔的次数与结果如何,都要算进仙门软实力中。

    这也就意味着,又到了三年一度疯狂冲业绩降妖伏魔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霍澄肆作为齐思音的左膀右臂,拟好了诸多待处理事宜,一件一件分配给合适的弟子。

    上官无衣见闻瑾蠢蠢欲动,“你想去?”

    闻瑾没有回应他,目光一直盯着天问峰弟子立着的方向,楚河正站在其中。

    看见主角如狼似虎的盯着前世的自己,这种感觉真是又诡异又微妙。他上辈子怎么就没这种待遇?反而要死要活的跟在闻瑾屁股后面跑,默默做雷锋,最后还被人掏心掏死了。苍天负我!

    “临江镇游湖者失踪一案,便交给玄烨与楚河去处理。”

    正混迹在人群中和其他师兄弟们打哈哈的楚河突然被点名,显然没反应过啦,“啊?啊?师父,你喊我?”

    霍澄肆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,楚河讪笑着屁颠屁颠地跑上去,“得嘞,师父您放心。”

    玄烨还在受罚,没能亲自前来领取任务。

    霍澄肆看着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徒弟,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,但愿有玄烨领着,他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吧。

    待霍澄肆回过头去的时候,刚刚还站在一侧的齐思音已经没了踪影,掌门不在,只能他再给收个尾,他四下看了一眼,被分配任务的弟子多是在山门中呆了许久,有些修为的,一些资历较轻的不免有些憾色。

    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,霍澄肆问道,“若是也有人想下山历练,现在还可报名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一问出口,原本在台下议论纷纷的人即刻噤声。

    霍澄肆张望了一圈,有几个人举起了手是想与某位师兄一起去历练,霍澄肆掂量了一下危险系数,一一应下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无人再应答,霍澄肆本想招手散会。

    站在一侧一直沉默无语的闻瑾突然举起了手,“霍师叔,我想与楚师兄一同前去临江镇。”

    霍澄肆看向闻瑾,不自觉皱了皱眉,一个玄烨要拖着自家的废柴弟子,再加上一个刚修炼不久的新弟子,恐怕……

    他正要回绝,一旁的上官无衣开口道,“既然如此,师叔,无衣也请愿与玄师弟、楚师弟一同前去吧。”

    霍澄肆原本会后是要和上官无衣通气,让他好好准备这一届的剑意大会,潜心练剑,争取再夺次魁首。可是眼下上官无衣当中开口,他也不好回绝,挣扎一番,看看闻瑾,又看看不着调的楚河,只得答应下来,“好吧,上官师侄,你便带着几个师弟,去临江走一趟吧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诸多弟子纷纷举起手来,“霍师叔我也想去临江!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!”

    “我也想与上官师兄一同前去临江!”

    霍澄肆道,“行了行了,临江之行已经定下来了,你们若想历练,别的任务也尚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一出口,殿内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霍澄肆看着这群弟子们,感到一阵忧虑。

    散会之后,上官无衣被霍澄肆拽着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意思就是要他好好准备这次的剑意大会:“无衣啊,你可知青天白日剑?”

    “青天白日剑剑主之名响彻仙门,无衣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霍澄肆道:“那你可知这青天白日剑剑主乃是天音门人。”

    这上官无衣还真不知道,他一方面有些惊讶,一方面又在想,这事儿霍澄肆事如何得知的,但是他也不好多问。没准,霍澄肆就是想他争点气,顾意这样说来鼓励他/鞭策他。毕竟这种无从考就的事儿,怎么编都没人能给个石锤。

    待他出来找闻瑾时,闻瑾已经没了身影,上官无衣远远听见楚河的笑声,向楚河的方向走去时,果然看见闻瑾跟在楚河一行人身后,痴痴地望着楚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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