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乔传上了袁梦的车。袁梦开车很淡定，手脚麻利的握上方向盘，神情不见僵硬，更没有眼眶发红。那股平静让他疑惑甚至心慌。记得以前他总是躲着袁梦的原因之一就是，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像是个仇人，两眼发红的逼问他这一阵子又去哪儿了，是不是又去找哪个小妖精了。
他会被她逼问的心烦意乱，解释的话她也不相信，不解释的话她就会更怀疑。这种局面像是一团乱麻缠住两个人，难以呼吸。现在的袁梦哪里还有那一丝丝的模样。她自主握上方向盘的时候，周身透着一股独立自强不卑不亢的气息。
“咳，最近还好吗？”楚乔传主动开了口。
袁梦看着红灯停下车，点点头：“挺好的，出去旅行了一趟。”
按照她以前的脾气，最多说到这里就会截止，不会再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了。他知道她是绷着劲儿等他道歉服软。
但她这次加了一句：“你呢，还挺好的？”
听，这语气多像个老朋友。
可对于夫妻来说，真正走到说话跟朋友一样带点疏离客气的时候，也意味着关系濒临完结或彻底瓦解。楚乔传多年不曾被撼动的心脏竟颤了一下。他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：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袁梦下意识点头。他们终归走到了心凉如水平静无波的这一步。不过她觉得很放松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如一根弦一样绷着，随时摆着一张怨妇的可怖面容。无人敢靠近，只被人远远地议论。某一刻她会觉得自己像疯子，可笑至极。
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，没人比她更懂得。
楚乔传转向车窗外的脑袋转过来，瞧一眼袁梦。她真的放下了？放下纠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了？他忽然发现袁梦的穿着也变了，不再只穿那些代表尊贵地位的貂皮大衣和上等料子。衣服虽然还是带毛领的，却换成了年轻的款式，看起来松软舒服还很衬她的肤色。腕上戴一只款式色泽都偏年轻化的手表，头发剪短烫了卷，非但没有让她看起来成熟苍老，还多了几分女人味。
她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，最明显的是心智的变化。
“到咯。”袁梦把车停在别墅门外，看到在门口下来的四只小奶包笑的合不拢嘴，眼中光芒更是控制不住的放射。
她对霍管家点点头：“帮忙把车子开进去，老霍。”
“好的，太太。”霍管家看到袁梦眼里的欣喜也愣一下，好像许多年没看到太太脸上绽放出这么开心的笑容了。
还没等他回味过来，就看到楚乔传从车上下来，脸色阴沉沉的。他更惊讶了，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，袁梦高兴的像是个小孩子，楚乔传却黑着脸？不是应该反过来吗？这画风明显不太对啊。
他低头跟楚乔传恭敬的打个招呼，就去开车子了。
“小宝贝们！”袁梦欣喜的跑到孩子们身边。
“亲爱的奶奶！”
丸子和饭饭先扑过来，袁梦伸两只胳膊将他们搂在怀里：“我的乖宝宝。”
“奶奶，你变漂亮啦！”
“没错，我也这么觉得！”
奶包们眼光很犀利，都看出了袁梦的微妙变化。
“奶奶，你这一阵是天天跑美容院了？”丸子煞有其事的捏捏袁梦的脸。
袁梦被逗的大笑：“哈哈哈哈！你们想笑死奶奶吗？”
她在阳光下开怀大笑的样子，再次看呆了楚乔传。
他突然想起跟她刚结婚那阵，她每天也是这样笑。从什么时候起，她的脸上不见了笑容，只剩下阴霾和戾气，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别人呢？
仔细想想，就是从自己有外遇那一阵开始的。
有段时间袁梦半夜睡醒都会恶狠狠的对他道：“楚乔传，我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！你现在嫌弃我烦是不是？可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，你自己不清楚吗？”
“楚乔传，你这个诛心的王八蛋，想过过不好，想离离不了的生活你喜欢吗？我就是要你受折磨！”
“楚乔传，我恨你！我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拜你所赐！”
疯狂过后，袁梦也会有稍微清醒的时候，她像是说给他听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，一遍又一遍喃喃的道：“楚乔传，我总有一天会还你自由，等我彻底把你放下，把你给我的刺从心底拔下来，或许我们就都解脱了。”
“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……”
楚乔传内心被一种难以描述的微妙情绪所占据。袁梦口中的那一天，好像真的等来了。只是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呢？难道真的如某句话所说，男人都是占有欲强烈容易犯贱的生物？
楚赫景看一眼楚乔传不时落在自己母亲身上的目光，嘴角微不可闻的扬了扬，挽着林小洛的手：“我们走。”
林小洛心细，捕捉到了他嘴角的微笑：“你笑什么呢？”
“我笑某人自作自受，现在报应来了。”
“自作自受？”林小洛联系刚才的场景，看看楚乔传好像突然明白了楚赫景的意思。
她忍不住笑：“那可是你爸爸哎。”
“出来混总要还的。不管他是谁都不顶用。”
“噗嗤。”林小洛忍俊不禁，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，头不由自主向他倾斜，这种姿势她自己都不曾觉察。她对他的依赖一天比一天强烈。
到了卧室楚赫景把她一把抱过来，十分霸道：“这几天有没有想我？”
林小洛心脏扑通直跳，小鹿般明亮的眸盯着他，樱色的唇却紧紧地抿着。
“想等我先说吗？”楚赫景扯唇勾出一道销魂的笑容，“我承认我疯狂想你。”
林小洛心甜蜜如糖：“我也想你。”
她在控制着自己，不是她不够喜欢他，而是她不想那么快完全交出自己，毫无保留把爱袒露到他面前。因为她担心这样的甜蜜哪天会消失，让她措手不及。说到底她还不敢恃宠而骄，不敢完全袒露自己。
楚赫景显然对她这个回答不够满意：“只有这么几个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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