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权臣在上(六)

    见温钦走远, 七皇子有些难过,上次的事情他一直很自责, 没能看好温钦,也不知道他在承德宫过得这么不好。

    如今母妃给自己换了伴读, 温钦又不在灵韵阁继续上课,恐怕再见到他也难了。

    温钦倒是觉得一切的安排都很不错,远离了舒贵妃和七皇子, 还和皇帝一起住在正清宫, 简直是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按照发展, 七皇子注定是与皇位无缘, 争皇位的失败者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。自己虽然是小炮灰, 但是也是要命的。不仅如此,七皇子的脾气实在是喜怒无常,难以捉摸,还是不要接近了吧。

    新的先生教授的是年纪较小的皇子、公主和几个身居高位的大臣的子嗣, 温钦坐在其中丝毫不突兀。

    许是温钦现在外的受宠,几个小孩子都被家人教导着不能欺负温钦,一定要以礼相待,所以几个萝卜头对温钦十分的崇拜,分分钟认作大哥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陋席,是我们这次学习的篇章,有没有哪位熟悉?”柳先生问道。

    温钦立即伸出小短手, 脸上满是期待。

    “好, 温钦来说。”柳先生笑道。

    温钦站起身流畅的背了一遍, 还把当时皇帝给他的讲解重新说了一遍,听的柳先生连连点头,几个小朋友也都崇拜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等受到柳先生大大的夸奖坐下来,温钦觉得有些飘飘欲仙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变成了小孩子,很多的心思和行为也忍不住和年龄靠近,受到表扬之后,温钦忍不住骄傲地昂了昂头。

    再加上一旁的520一直鼓掌,说着“宿主好棒啊!”,温钦更是心满意足,满脸都写着高兴。

    看的向来严厉的先生也忍不住微微笑着。虽然启蒙晚,但是胜在天资聪明。

    另一边正清宫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看着奏折眉头越皱越紧,一旁的大太监章福心惊胆颤,心里胡思乱想着,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正纠结着,皇帝突然放下笔,脸色凝重,唇抿了抿,随后道,“这个时间,上书房还没有下学吗?”

    “皇上,这还未到中午,当然还正在上课啊。”章福有些明白了,往日这个时间温钦都会从偏门跑过来玩,今日伤势养好了,回了上书房,自然是没有人过来。

    皇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,又微微转过头看了看偏门,“朕今日想走动走动,不如就去上书房看看他们的功课学的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。”章福连忙应道。

    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上书房走去,上书房倒是离得不远,皇帝的脚步又快,没走多久就到了上书房。

    先去了灵韵阁看了看七皇子,七皇子认真沉默地听着先生讲课,往日昂扬自信的模样消减了许多,看得出近几天很是难过。

    他的身边换了一个人,是赵将军的儿子赵颖之,虎头虎脑的坐在那里听课,看起来有些坐不住,愁眉苦脸的看着先生。

    皇帝一到,灵韵阁的人连忙站起身跪下行礼,皇帝亲自扶起年迈的先生,又让众人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玄澈近日的功课可好?”皇帝问道。

    先生恭敬道,“七皇子近日的文章依旧出类拔萃,无论是政事还是战事都很有几分见解。”

    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不错,赏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笑了笑,“谢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赵伴读近日的功课如何?”皇帝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赵伴读性浮躁,功课落下很多。”先生又道。

    赵颖之听了瘪了瘪嘴,没有说话,心里有些虚。

    “身为伴读,连自己的学问都做不好,又如何与玄澈一起学习?”皇帝眸眼冷淡下来。这就是舒贵妃竭力推荐的孩子?这样愚钝,仗着家中的势力和自己的几分蛮力,在上书房横行霸道。论聪慧比不得温钦,论性也比不得温钦,真是草包一个。

    “臣会继续教导他,让赵伴读好好完成功课。”先生惶恐。

    赵颖之也有些怕,连忙跪下道,“前些日子没能适应,以后奴才会好好做功课的。”

    皇帝也不想和一个小孩子发脾气,淡淡道,“起来吧。”又看了看七皇子,摸了摸他的头,“玄澈不要懈怠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是,父皇。”

    出了灵韵阁,往左边拐个弯便是文曲阁,四皇子玄湛与伴读沈凌正在里面。十三岁的玄湛俊秀出彩,身姿挺拔,头发高高束起,被一只玉簪固定住,一直微微带着笑意,让人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心情舒缓。

    见皇帝到来,立即起身行了礼,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皇帝微微笑了笑,“见你在学《君侧》,可有何体悟?”

    “为君者,身边多臣子,要任选贤臣,更要提防谄媚奉主之人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“很不错,赏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放心,四皇子与沈伴读都十分的刻苦,再加上天赋惊人,这将是国之幸事。”先生恭敬道。

    “沈伴读。”皇帝看了看一旁的沈凌,倒是点了点头,“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风范,赏。”

    听闻沈凌幼时被送入洵白山上拜了师,一直到了十二岁才回了京城,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,清致雅人,俊逸出尘。年纪轻轻便自成清雅风骨,一直有谪仙飘逸的美名。

    皇帝看了也忍不住多了几分赞赏。

    “多下陛下。”沈凌谢道。

    出了这一处,皇帝没有再去别的地方,而是直奔着温钦在的卷云阁。章福心道,何必再去特意看望两位皇子,直接去卷云阁不就行了?

    卷云阁的柳先生没想到皇帝会过来,连忙上前拜了拜,更是领了一众孩子行了礼。

    温钦正在那群男孩子女孩子之中,见到皇帝眼睛亮晶晶的,完全就是一副幼儿园小朋友见到家长的兴奋模样,看的皇帝也唇角微翘,笑意渐浓。

    以往一见到温钦,这小家伙总是喜欢伸着小手臂扑过来抱住他的腿,笑的两眼弯弯,实在是可爱。只是这个场合实在是不好相见,见温钦跃跃欲试地想要扑过来抱他的腿的模样,皇帝只得冲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温钦瞬间难过沮丧地耷拉着脑袋,看的皇帝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柳先生,温钦新入学,不知道怎么样?”皇帝按捺住安慰他、抱抱他的心思,问道。

    柳先生自然是很满意的,夸赞道,“温公子聪慧过人,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刚刚学习了两篇文章,其中一篇《陋席》更是侃侃而谈,向我们展示了陛下的见解,不只是其他的学生,连老臣都是受益匪浅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了忍不住赞赏地看向温钦,见他脸上的难过一扫而空,反而开始得意地摇脑袋,面上的笑意更甚。

    “这温公子一看便是将陛下的话记得牢牢的,才能这样熟练地将陛下的见解展示出来啊。”柳先生又赞叹道。

    皇帝听了心里十分的熨帖,还是没忍住,走过去摸了摸温钦的头,“温钦自然是极好的。”随后又道,“柳先生教导有方,赏!卷云阁的学子刻苦努力,赏!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欢喜谢恩,叩拜行礼。

    这赏赐源源不断的被太监们捧了过来,柳先生特意让他们休息半个时辰,一群孩子被拘束的厉害,听说有休息时间,连忙高兴地跑出去玩。

    温钦也随之出了去,只是刚出卷云阁一个小太监便悄声道,“温公子,皇帝在那边等着你,你一直往前走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温钦疑惑,今天没有政务的吗?

    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,这才想到这边现在是空的,有匠人设计棋艺馆,刚刚布置好,只是还没有开馆。

    轻轻推了一扇门,正看到皇帝坐在软榻上,一只手捧着茶盏。因着天气冷,茶水升起的袅袅雾气有些缥缈,看不清皇帝的脸。见温钦进来,皇帝微微笑道,“还不快过来。”

    温钦笑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,被皇帝抱起来放在膝上,笑着拍了拍他的背。“听先生说你今日十分的认真,功课也特别的出色,是吗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!”温钦点了点头,很是自信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不谦虚。”皇帝失笑,“难道不是因为朕帮你做的启蒙做得好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陛下的功劳更大!”温钦又反过来夸赞,急急忙忙的小模样看起来很是认真,看的皇帝更是笑意满面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如何犒劳朕呢?”皇帝挑眉,想看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奇珍异宝分一件给自己。

    温钦有些懵,“陛下也需要犒劳吗?”

    皇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颇有趣味,“嗯?”

    “陛下富有四海,哪里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犒劳给皇上。”温钦苦恼。

    皇帝顿时大悦,笑着点了点他的头,“你真是…”

    身为帝王,最为在意他的江山,温钦说的话很明显让他龙颜大悦,看着温钦更是满意,只遗憾温钦不是他的儿子,若是他的孩子,一定会将他捧上帝王的宝座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停留太久,特意拿了许多糕点给他,随后便回了正清宫。章福见他明显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,心里明白这温钦到底有多受宠,以后定要更小心伺候着。

    到了中午,上膳食的太监鱼贯而入,将准备好的午饭整齐地摆好。上书房的御厨手艺很不错,因为照顾的是一群孩子,更是外仔细着。

    温钦正用饭,卷云阁忽而冲进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温钦!”七皇子高兴道,“今日御厨没有做万紫千红,我特意让承德宫做了一道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太监连忙将饭盒递过来,从里面端出一道菜放在温钦的桌子上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看,温钦的心情很是微妙,“七皇子不必这样,我们相处不过一月,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,如今赵伴读才是您的伴读。”

    “温…温钦,我知道,我就是觉得你喜欢这个菜…”一向骄纵跋扈的七皇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七皇子不是一向厌恶我吗?”温钦问道。

    “其实你也不是特别讨厌。”七皇子别别扭扭。

    小孩子的世界真的是很难懂,温钦不明白这七皇子为什么反而对他这么好了。“那..多谢殿下,只此一次,以后就不要再送了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有些挫败,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本以为即使不能一起学习,能够偶尔见见也是好的,可是温钦一反常态,再也不愿意和他好了。

    走在一旁的赵颖之见七皇子这样,忍不住道,“七皇子,何必呢?现在他又不是你的伴读,而且我若是他,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什么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七皇子迷惑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的母妃舒贵妃放纵下面的宫人苛待温钦,内务府的人自然是看你母妃的脸色行事,见她不喜,自然也是克扣用度。那孙睿当然也是因为你的态度才会对他下手啊。”赵颖之双手抱肩,“他受此劫难看似是孙睿贪心不已,贪图伴读的位子,可还不是因为舒贵妃的态度让他有机可乘?他现在受皇上宠爱,自然是有底气迁怒于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这样的人。”七皇子反驳道。

    “即使不是,你当初对他百般挑剔,他身为伴读不得不恭维你,现在他受恩宠,自然不愿意再勉强。倒是七皇子你很奇怪,为什么忽而变了态度?”赵颖之奇怪。

    七皇子皱眉,“我没有很讨厌他,之前我是不喜他弱小,可是后来..觉得柔弱也不是他的过错,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赵颖之没话可说了,皇子的心思我猜不透。

    在上书房两三个月,温钦已经习惯了柳先生的教书方式,每日去上书房和一群小孩子玩闹倒是也有独特的乐趣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深冬,实在是寒冷,温钦穿的厚实,还是畏寒,每次从正清宫去上书房的路上都手脚冰凉,用大氅把自己裹得紧紧地,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。

    下了学,温钦坐着软轿回了正清宫。梳雨正在殿门外等候着,见他半张脸都被白色狐绒大氅遮住,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眼,看起来实在是冷的厉害。梳雨忍不住笑着掀开帘子,让他进殿中暖和。

    “这冬天是冷了些,主子再忍忍,再过半月这寒潮就过去了,不会这么冷了。”梳雨重新给他递了一个小手炉。

    殿中烧着上好的银霜炭盆,暖和的让温钦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。又抱着小手炉在怀里,简直是太幸福了。

    温钦抱着小手炉,贪恋这一点点暖流,乖乖地趴在上面。

    等用了晚膳之后,温钦趴在床上,被窝里被提前暖好了被褥,更是塞了灌满热水的汤婆子放在脚边。温钦开心的不得了,暖烘烘地窝在里面。

    梳雨关好门窗之后也回了卧房睡了,留下听风站在卧房外的堂中守夜。

    入睡后,温钦做了一个梦。他梦见温将军的尸体被抬回了温家,众人痛哭不止,尤其是最疼爱他的娘亲,哭的几欲昏厥。

    那一天暴雨如注,雷声很大,轰隆雷声和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在一起,让小小的温钦很害怕。他慢慢蹲下身子,用小手捂住耳朵,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颤抖着声音说“钦钦不怕,钦钦不怕。”

    温将军的事□□发突然,众人似乎都跪在棺木前垂下泪,忘记了还有个小不点温钦。他的母亲被婢女搀扶着痛哭出声,嘴里说着什么话,温钦有些听不清了,只记得凄厉的女声和痛哭。

    “快醒过来。”温钦躺在床上,紧闭双眼。忽而觉得浑身寒冷,犹如坠入冰窟。眉头紧皱着,眼泪却是沿着眼角滑落到枕头里,留出一抹深色,隐没一朵泪花。

    梦中还在继续,空中雷鸣作响,随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滑过,他的母亲一头撞上棺木,血水沿着棺木滚滚滑落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温钦猛地坐起身,直直地盯着一处,流下泪来,“娘亲!!”

    窗外一道亮眼的闪电划破长空,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作响,一瞬间和梦境中重合,温钦脸色惨白,泪流不止,小手死死地抓着被子。

    这一声惊叫惊醒了正在外堂打瞌睡的听风,他立即醒了神,急忙赶了进来。见温钦脸色发白,额头满是冷汗,连忙上前。“主子不怕,主子不怕!”

    往日温钦最害怕打雷,每每都要梳雨听风陪着才能入睡,今日却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雷。

    温钦似乎陷入梦中出不来,手脚冰冷,眼泪掉个不停,哭声越发的痛苦,“我的娘亲呢!我的娘亲呢!”

    “主子…”听风有些泪目,这几个月温钦一直乖乖地,也不哭也不闹,还以为只是孩子心性不记事儿,谁知道他竟然一直在忍着。“主子不要怕,听风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温钦哭的眼睛通红,泪汪汪的拉着听风的手,“听风,你拉住娘亲好不好,不要让她去撞棺木!”

    听到打雷声,梳雨也急忙赶了过来,正看到温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连忙拿了热帕子给他擦了擦脸,轻轻拍打着他的背,“不哭不哭,钦钦不哭…”

    这声音实在是温和,温钦的哭声小了些,只是委屈地低声呜咽,听得梳雨心疼。

    另一边,正清宫的正殿,皇帝处理政务到深夜,身旁的舒贵妃侍候在一旁,慢慢地磨墨,时不时地端茶送水。

    舒贵妃近一段时间一直被皇帝冷落,今日好不容易花了心思巧遇皇帝,被他带了正清宫,简直是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烛火下皇帝一直在认真处理政务,舒贵妃简直要看直了眼。皇帝不愧是人中龙凤。身姿高大挺拔,年轻俊美。头上戴着束发紫玉金冠,身着黑色绣金龙袍,眸眼深邃,气势卓然。实在是让人心动不已。

    舒贵妃慢慢悠悠地磨墨,见皇帝最后落下一笔,才放下手中的墨,用绢帕擦了擦手,娇声抱怨着,“陛下,臣妾的手都酸了。”

    黑夜明烛,美人在侧,皇帝抬眸看了眼舒贵妃,轻笑,“舒贵妃着实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笑简直让舒贵妃脸红的不行,娇羞地碰了碰皇帝紧实的手臂,“那陛下要怎样奖赏我?”

    皇帝站起身,舒贵妃媚眼如丝,一只手勾着皇帝的手,拉着他躺倒在床上。窗外轰隆一声巨响,舒贵妃眼波流转,惊吓般靠在皇帝的怀里,“陛下,这雷声实在是太大”

    皇帝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仔细打量,心道女人的一点点小把戏倒也有意思。

    舒贵妃勾着他的脖子,娇笑着想要亲吻他的唇,却被他皱着眉错了过去,忍不住怔愣,“怎么了陛下?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听到哭声?”皇帝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舒贵妃听了听,哪里听到什么哭声,“臣妾没有听到,陛下听错了吧?”

    刚说完,忽而听到隐隐约约传进来的哭声,虽然雷声震耳,可哭声还是传到了耳边。她的脸色变了变,又搂着皇帝的脖子笑道,“许是哪个宫受了委屈的宫女,陛下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 皇帝没有说话,浑身的热情顿时消散。坐起身将她推开,一只手迅速地扣上被舒贵妃扯开的扣子。

    “皇上!你不要去!”舒贵妃哭道,“您走了臣妾怎么办!”

    舒贵妃踉跄着扑倒在地,身上的扣子半开着,看起来有几分狼狈。章福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赶过来,带了小太监将舒贵妃带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再看她一眼,匆匆地去了偏门进了正清宫偏殿。

    一进来就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,十分的可怜。大步走到温钦的床前,只看到温钦窝在梳雨的怀里,哭的两眼通红,十分的可怜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皇帝拧眉。

    梳雨叹了口气,“主子怕打雷,温夫人就是在雷雨天撞死在温将军的棺木上,主子年幼,却亲眼目睹了全过程。自那之后就一直很怕打雷,今夜估计是梦魇,又遇上了雷雨天,惹得主子大哭不止,刚刚甚至连别人说话也听不见,现下好不容易才哄好一些。”

    皇帝上前,将温钦接了过来,沿着他的后背上下安抚地拍了拍,“你们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梳雨犹豫地看了一眼,见温钦依赖的直往皇帝怀里拱,抽抽噎噎的也好了一些,这才带了听雨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还是第一次哄孩子,叹了叹气,将他抱在怀里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。所有的皇子没有人有此殊荣,只有温钦被他这样小心地哄过。想想自己一个帝王竟然也会做这种事,皇帝挑了挑眉头。

    怀里的温钦看样子是哭累了,闭着眼睛皱着眉抓着皇帝胸前的衣襟不放,整个人被皇帝抱在怀里,后背也被轻轻地拍着。

    温钦渐渐停止哭泣,乖乖地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。可眼睛和鼻子都是红通通的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    皇帝想把他放回去,结果他一直死死地拉着不放手,只得抱着他一起躺在床上,拿了被子给他仔仔细细地盖好。

    温钦半趴在他的怀里,睡意沉沉,喃喃道,“爹爹…”

    皇帝沉默片刻,应了声,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爹爹…”

    “我在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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